迴夜

The Deepest Fear Scene 8&9

Scene 8

连日暴雨冲刷令崎岖的山路变得泥泞满布,步步为营移动着纤细足蹄的独角兽突然抬起了头颅,耳朵抖了抖,以惊人的爆发力往一旁跳跃,几乎就在下一秒,兰博基尼咆哮呼啸过牠的身边,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坑。

Xanxus踏尽油门,左手随意架在驮盘,右手把食指和中指间的古巴长雪茄移到唇边,烟通过长烟管到达嘴部时早已冷却,他缓缓吐出一口失去温度的白烟。

潮湿的空气使嗅觉变得比平常更敏感,上好的雪茄香气混着树木发霉的味道融合在空气里冲击他的鼻腔,他不甚舒爽地吸了吸鼻子。

早在长居他身旁位置的那人经年不改的啰嗦下,他已摆脱了更年轻时几乎每天下午总是要来上一支雪茄的习惯,在这之前他最后一次吸食雪茄的那天,银发剑士在他的威胁下吸了有生之年的第一口雪茄,却笨拙地把烟直接吸进了肺部,然后边断断续续地骂着脏话,边剧烈的咳嗽得眼角冒出了泪。

此刻对雪茄太过陌生的Xanxus也被熏得眼眶生暖,他却固执地持续这样的动作,麻木地吞云吐雾着。

他还记得,他在剑士的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为他顺气,那银色的脑袋转过头,一脸快要吐血的表情,充满血丝的银灰色眼眸紧紧望进他的双眼,叫嚣的声音变得像老人般嘶哑。

「喂──老子吸过了,混蛋Boss你就别再吸那破玩意──咳咳──妈的真呛!」

Xanxus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他原本只是要让剑士破例抽雪茄。他原本可以嘲讽他。

但他结果发现他拒绝不了。

所以从此以后的每个下午,Xanxus手中的雪茄就变成了小半杯的龙舌兰或许威士忌,而大多数的日子里,他的身边都坐着手捧一杯鲜橙汁或是可笑的牛奶的Squalo,虽然Xanxus从未理解都已活过了三十多个寒暑的男人怎会喜欢那玩意。

渐渐地,他习惯了把目光停驻那银发的身影,他又察觉他原来是可以拒绝的。

──他不想而已。

右手指间传来一阵灼热,Xanxus才发现雪茄已经燃尽,把余下的烟身扔开的同时他重重地把最后一口白烟吐出窗外,左手发泄似地一扭驮盘,堪堪避开眼前的巨木。

待兰博基尼终于停留在一座废墟前,夜幕已接替刚离开瓦利亚时的晴朗日光占据了西西里的天空。

那是名符其实的颓垣败瓦,三层高的豪华别墅连同泳池一并被炸得只剩下地基,倒塌的石屎块在暗淡无光下犹如张牙舞爪的怪物,外围不远处,堆栈了十数具用帆布包裹起的人形物体。

身穿全套保护衣物的彭格列人员在Xanxus步下车厢的同时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低首摘下口罩,「Xanxus大人请止步,深处位置还没有处理妥当,内部泄漏的酸性气体恐怕危险──」

「滚。」

「不,内部情况太过混乱,我们的人员......」那人在抵到他太阳穴的枪口赤裸裸的威胁下抖颤着闭紧了嘴。

Xanxus大步踏进那被毁得只能勉强让一人通过的大门,马上占据鼻腔的酸腐让他几乎干呕,他把衣袖捂在鼻前,放慢了呼吸的节奏,然而充斥整个环境的酸性气体和尸体的腐败气息在湿气下更显肆虐,一呼一吸为胸腔带起一阵肌肉疲劳似的酸痛,他几乎睁不开受酸气刺激、泪水不受控分泌的双眼。

他却坚持步向深处。紫红的腐坏血液和酸性液体腐蚀身体组织混成的黏液在地面铺成了分不清颜色的地毯,每一步踏在上面都是同样的恶心触感;久未清理的尸体长出了白色的蛆,钻进尸身把腐肉消化后又从尸体随便一个位置探出蠕动着的黏滑身体。

愈往深处步进,酸性气体变得更浓烈,尸体的肉身已腐蚀得露出白骨。

然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是一副森森白骨。

那白骨自左手腕以下一片空荡;那白骨的右手食指上,挂着他熟悉的──瓦利亚雨戎。

Xanxus蹲了下去,抓紧那左手腕,意外地用力一扯,头也不回的往身后扔去。

「喂混蛋,给尸体留最起码的尊重不懂吗──」从他踏进这里的一刻就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剑士用右手接过了那骸骨,依旧扯开了嗓门叫嚣不满。

「过来。」Xanxus转头站直了身。

「怎么突然──喂别踩啊。」Squalo快步上前在Xanxus脚下拯救了那险遭蹂躏的头骨。

「在抖呢。害怕了吗Xanxus。鬼魂啊。」被捞进怀抱的Squalo用发顶抵在Xanxus的下颌,双臂圈起他的腰,耳朵紧贴那强烈跳动的胸膛。

「不。」Xanxus把Squalo的头紧紧按在胸前。

Squalo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

「怎么死了还是温的。」

「Fran的有幻觉,又不是真尸体。」

「雨戎呢。怎么不带回来。」

「只是幻觉而已燃不起雨焰。」

......

Xanxus闭目把唇贴紧Squalo的发顶,一句一句的问着话,然后安静地聆听他的回答。

「所以现在该我问啊,混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Xanxus再次难得干脆回答。

Squalo突然想笑,这样的Xanxus太失常,然后他最终还是没能把戏弄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的。

──关于Xanxus已不想再浪费任何一秒的事实。

既然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么恐怕这种幻觉只能维持短时间的事实──也再清楚不过吧。

沉默蔓延,紧缠的身影尝试把对方揉进血肉里。

「喂、Xanxus,最后还昆没能守住承诺──抱歉啊。」

慢慢感受到怀抱空虚的暴君从剑士的语调寻不回那既有的骄傲。

他睁开了眼,天才破晓,太阳依旧沈寂在密云里,那灰蓝的透着亮光的天空,扎得他干涩的双眼刺疼。

 

Scene 9

三天后,任务中光荣殉职的四名瓦利亚干部的尸首由彭格列人员寻回,由首领Xanxus主席葬礼。

同时雨守及作战队长Superbia.Squalo失踪,职位悬空。

一个月后,Xanxus提拔各分队的分队长及彭格列雾守徒弟Fran组成新干部,瓦利亚日常运作由Fran代理,S级以上的任务由首领亲自主理,瓦利亚整体任务成功率与旧干部时期相距不远。

同时雨守及作战队长Superbia.Squalo仍然失踪,职位悬空。

三年后,泽田纲吉因病逝世,Xanxus在千呼万唤下,意外地拒绝出任彭格列十一世。彭格列首领职务由十世家族代理,Xanxus留任瓦利亚首领。

同年雨守及作战队长Superbia.Squalo仍然失踪,职位悬空。

五年后,Fran离任干部代替泽田家光出任门外顾问,雾守一职由分队长接替,首领Xanxus接手全盘管理事宜。

同年雨守及作战队长Superbia.Squalo仍然失踪,职位悬空。

在西西里下着罕见的滂沱大雨的某一夜,Xanxus专注倾听那雨点打落窗户,如像叩门般,急不及待的呼唤,签下了最后一份、被他搁置了很久的文件,从未离身的大空戎和配枪被放置旁边。

他打开了被锁上了已记不清时日的、书桌右手位置的抽屉,取出了里面唯一的、被珍而重之放置在绒面盒上的雨戎。

躺回床上休息前,他把雨戎戴在干瘪的右手食指,以干燥的唇片吻上去,长年抿成一线的唇淡成了稍微柔和的线条。

他以左手轻轻扫了扫身下的床铺,一如自那天就开始养成的习惯,喃喃的说了话。

他说、晚安。

然后Xanxus再没有睁开眼。

Xanxus死讯传回彭格列的一天,在他书桌面发现的、弥留之际签下的Superbia.Squalo的死亡确认同时到达。

三天后,彭格列人员打理Xanxus遗物的时候,在他的床下发现一具厚厚尘封的棺木。

棺木里的骸骨,左手手腕以下、空荡一片。

 

迷雾里存在一点光明。

一点幽蓝,明明不怎么耀目,却在一片灰蒙里显得尤其扎眼。

悬浮空中的身体不受控正那光芒移近,随着移动,他渐渐看清了光芒的形态。

一个人形。浮游在半空、默默等待着。

然后他看清了那人形,他银灰的眸子里带着张狂的笑。

银发剑士把手贴紧他的脸。

「喂──让我等了很久啊混蛋。」

他沉默着,把剑士的身躯再次抱在怀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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