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夜

The Deepest Fear Scene 3&4

Scene 3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自从瓦利亚一举失去四名干部,彭格列总部批下的任务减少了不止一半,还惺惺作态地──竟然是来自泽田家光的意旨──拨下一笔不小的资金协调瓦利亚后续的一切处理。

「告诉那渣滓──老子的瓦利亚犯不着他干涉。」读着那张写满慰问和体谅一类字眼的公文,暴君没有表现出旁人意料的暴怒,也没有把文件在手中撕碎成一堆纸片或破坏身边任何的易碎物件,但、代替出了任务的Squalo协助打理瓦利亚日常往来公文的低层队员却觉得以不由自主抖个不停的双腿、从首领的书桌步到门口的一段路程,比他以往所经历过的一切枪林弹雨的撤离路线来得更显沉重。

时光总是公平地从人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比如带走了暴君留于外在的愤怨,比如带走了他曾经发自心底毫不矫饰的嘲笑,甚至在旁人眼中是如此可悲地,消磨了他把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宝座攥紧手中的意志。

然而,亦是时光,磨去了暴君年轻时的张牙舞爪,塑造了镇守一方领地的沉稳雄狮,只藉慵懒之姿的一记瞥视,甚至无用亮出锐利的爪牙,已然足够抵抗外在因素对旗下一切的干扰──无论恐惧或是威严,都不在于主动的表现,全在于人内心生而有之、历经万年进化得来的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

虽然拒绝一切的外来支持, Xanxus却不得不承认突然的干部空缺的确对他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困扰,手头上的这个紧急任务──暗杀墨西哥一名议员,那个可怜的男人,大举公义的旗帜推行一系列扫除黑帮的运动,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步踏上了断头台──本来会经他的手发予随意一个干部,但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基于任务的重要性及隐蔽性, Xanxus不得不下自行解决的决定。

Xanxus拉开书桌右侧抽屉,把任务书扔进去,失去主人、被放在绒盒的四只瓦利亚戒重新唤起了Xanxus再找来新干部的打算。

不过那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办到的事,与其把没有足够能力的人留在身边,倒不如留下空缺。Squalo深知这样的意义, Xanxus也是。

书房内见证了三代瓦利亚变迁的大笨钟依旧在午夜十二时奏出两声唱腔般的鸣响,缺乏等待耐性的Xanxus决定立即动身前往机场,反正那个素未谋面的议员多活少活半天之于他是不痛不痒的。

几乎在Xanxus踏出城堡,坐到林宝坚尼驾驶座,引擎呼啸驶上林中车道的同一时间, Xanxus书桌面那座鲜少响起的直拨电话开始在寂静的房内响个不停。

刚刚才把首领的讯息传递到泽田家光处,还受了顿气的低层队员站在Xanxus的书房门外,头皮都麻了起来,要直接与瓦利亚首领沟通的事宜,他实在半点也不想涉足其中。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决意不放弃地,拨了一通又一通,几乎能从不绝的铃响中感受到那股焦急,脑中思想不断斗争的低层队员最终还是屈服了。

「喂,Xanxus?是Xanxus吗?」刚拿起听筒,那头就急不及待地发话,低层队员能分辨那说着独特日腔意大利语的声音,然而他忽略了泽田纲吉那远比平常还要抖颤的语气。

「抱歉,Boss刚出了任务。Squalo作战队长亦在任务途中。」他恭敬地回答,心中却无比希望泽田尽快把电话挂掉。

听筒内传来了不知道是倒抽气还是咽了口唾液的奇怪声音,「听着,留心听。Xanxus回来后,立即告诉他,Squalo......」

啪──

听筒从手中滑落,在书桌面响起重重的撞击声。

低层队员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窗外墨染的天,仍是那连绵的雨,无月无星。

「喂──喂──」听筒那头急切的呼唤和窗外的雨声,都没能唤醒他的灵魂。

 

Scene 4

血柱从被子弹射穿的颈动脉呈喷射状溅上助手的脸颊,演讲台上的男人一脸迷惘地用手掌抹了抹,那艳红的花成了映在视网膜的最后片段。

「…救…救人呀──」一直到男人壮健的身躯俯卧倒在台下,助手才发出像要撕裂嗓子一样的叫喊,在台下的千万惊呆的人群才浑然醒觉。

人总是按着既定的模式思考,下毒、潜入住宅、收买心腹等的一类名词彷佛成了暗杀的代名,于是自知已被暗中盯上的议员神经质地反复验毒、加派持械保安、遣退跟在身边多年的心腹,终日惶恐度日,战战兢兢,最后却还得迎来死神的亲吻──在品尝成功果子这个甜美的晚上,在一众拥护者的眼前,他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颗子弹带回了地狱深渊。

哪管在那笔挺西装下的避弹衣,哪管那周详的保护计划,哪管那围在议员身边的人墙,只要Xanxus想要,最安全的地方也得成了最危险的炼狱。

哭喊、尖叫、咒骂、肉体推撞,还有混乱的脚步声,如此熟悉──肌肉传来的绷紧,心跳不自主的加速,愈发急重的呼吸,一切都直指向暴君被唤醒的深深刻进灵魂的那捕猎者的自豪。暴君一向厌恶聒噪,然而此刻斜依在酒店二十层高商务套房的露台,俯瞰那片被创造的混乱,心底却冒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平静──虽然仍无法完全埋没那点因失误引起的不耐。

对,失误。

一向习惯射穿眼睛让子弹能直抵脑部的他把子弹射进了颈动脉,从未发生、狙击当前,他竟然无法屏退所有杂念。

暴君正待转头进房,把那片混乱和一直放在手边的黑莓留在身后,沉默了许久的手机却不适时地震动起来。

天杀的。暴君看着那来电显示,低声咒骂着。

「喂!混蛋boss你还在吗?」

早有先见之明把手机远离耳边的Xanxus把手机拿近唇边,「你竟敢把任务拖延了。」

「啊,太累所以休息了一会,话说不过延迟了一小时不够吧?」

Xanxus几乎能从那语调中想象出Squalo的一脸无赖,「垃圾,再有下次,你不用活了。」挂线也省掉,暴君直接把黑莓扔了过对墙。

「啧,又毁了个电话。」驶着劳斯莱斯在回瓦利亚的道路奔驰的Squalo挂线后随手把手机扔到后座,牵扯的动作使血液再次沾湿了胡乱缠上右臂的绷带,Squalo不得不把车子停泊路边。

「该死。」Squalo把血染的绷带解下,那道划过整条前臂、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他用全新的绷带紧紧缠起伤口,那洁白的绷带却仍在他的手握上駄盘时再次染红。

「…不用我活了吗,混蛋boss?」劳斯莱斯逆风而驶,雨点打落,交织成一条条小河,模糊了车窗。

雨还在下。

而剑士看不见前路。

Xanxus在套房随意洗了澡,把自己扔到床上前,顺手拾起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在手心毁得连渣也不剩。

那夜,他依然做着那样的梦。

依旧是那点幽蓝,在灰蒙里扎眼;身体依旧不受控正朝那光芒移近;依旧看到了一个人形。

只是光影再没有背过身,它张开了臂,Xanxus却在几乎触碰到它的一瞬苏醒过来。

一个议员的惨死对墨西哥万里无云的蓝天并没有半分影响, 浅橙的旭日在天空增添了丝丝和暖的朝气。

然而Xanxus在蒙眬中仍听到那连绵的雨。

滴溚、滴溚。时重时轻、忽快忽慢。


评论
热度(6)

© 迴夜 | Powered by LOFTER